汪晖

汪晖,1959年生。1988年至2002年任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现任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1991年至2000年间参与创办《学人》丛刊,为主编之一。先后担任哈佛大学(1992)、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1993)、北欧亚洲研究所(1995)、香港中文大学(1997)、华盛顿大学(1999)、柏林高等研究所(2000)、波洛尼亚大学(2004)等学术机构的研究员,哥伦比亚大学(2002)、海德堡大学(2003)、东京大学(2005)的访问教授,以及Positions, The Traces, Critical Asian Studies, Post-Colonial Studies等刊物的编委。1996年应邀出任《读书》杂志执行主编至2007年。主要著作包括中文著作《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四卷,2004)、《死火重温》(2000)、《汪晖自选集》(1998)、《无地彷徨—“五四”及其回声》(1994)、《反抗绝望—鲁迅及其文学世界》(1990)等,日文著作《作为思想空间的现代中国》(2006)、意大利文著作Il Nuovo Ordine Cinese(2006)、英文著作China’s New Order(2003 Ted Huters译)、韩文著作《新的亚洲想象》(2003)及《死火重温》韩译本(2005)等。编有《发展的幻像》(与许宝强合编,2000)、《文化与公共性》(与陈燕谷合编,1998)等多种。

56篇文章

两种新穷人及其未来——阶级政治的衰落、再形成与新穷人的尊严政治

汪晖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摘要] 构成20世纪中国的尊严政治的那些主要概念,如阶级或阶级性政党以及与之相关的政治范畴,早已或正在被以“发展”为中心的现代化概念所替代。历史终结论所要终结的正是由这些范畴组织起来的“历史”。在1989年~1991年的巨变之后,这些与中国革命和工人国家相关联的政治甚至被视为现代尊严政治的对立面。本文从新工人与新穷人两个群体的形成及其相互关系的分析出发,讨论在现代工人国家失败和阶级政治衰落的语境中,如何理解阶级概念、阶级政治与阶级形成问题。在文章的最后一部分,作者侧重分析了工人国家的失败与代表性断裂在内外政治关系中的多重表现形态。

文化与政治的变奏——战争、革命与1910年代的“思想战”

汪晖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摘要] 晚清以降的各个变革阶段之间并不能用线性的现代化史观简单地加以解释。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共和危机的影响,“五四”文化运动出现了明显的转向。如何评价共和的制度与价值,如何看待19世纪末期以降被视为楷模的西方模式,以及由此引发的如何看待中国传统等问题,构成了/五四文化转向0的基本问题。“五四”文化运动的根本特征,是文化与政治之间的相互转化、渗透和变奏。政治与历史之间的断裂——新的政治不是历史的自然延伸,产生于一种新的意识、思想、文化和历史理解。在这种断裂中,“文化”承担着双重任务,即一方面在社会的基础上创造和培育新的政治主体,另一方面通过内在于国家与政党的运动促成政治的生成、造化和 改易。一种通过文化与政治的区分而介入、激发政治的方式构成了20世纪中国的独特现象。

汪晖谈后殖民主义

汪晖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8月26日,“后殖民理论经典译丛”出版座谈会在北京举行,本文汪晖教授在会议上的发言。】 稀方(观察者网注:中国社会研究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赵稀方)谈到“后殖民理论经典”出版的情况,而且还有那么大套的书,从这一点上来讲,我当然很愿意很高兴参加这个会,主要是学习,我自己没有什么能力来说多少话。我只是随感吧,抛砖引玉,完全的随感。 第一,稀方对于后殖民理论有系统的理解和整理,对书目也做了比较好的整理,这个工作对于后殖民主义这个在中国大陆传播了有二十年时间的思潮很有意义。后殖民主义过去有了几本文选,但是系统的著作比较少。 从张宽介绍东方理论开始,到刘禾讨论马丁·贝尔纳的《黑色典雅娜》,到何伟亚发表他的《怀柔远人》,后殖民理论被引入到中国文学史研究当中,逐渐地在中国大陆产生很大影响。那么,我们也可以看出,从张宽到刘和早期的这些文章,到后来何伟亚他们的论述,后来《读书》杂志还发表过查特吉的论文,在文学批评和其它领域就更多了。尽管后殖民作为一个理论在中国的传播已经有了20年的时间,不过这次我看这套书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不同。稀方他是把后殖民自己的脉络和对后殖民批评的脉络同时呈现出来,因为比较晚嘛。 汪晖 走到今天,后殖民理论影响巨大、渗透在历史研究、文学批评、政治理论,甚至法律,它跟其它的各种的理论,跟结构理论、跟心理学,跟女性主义、跟民族主义研究,跟所有这些当代理论融合在一起,事实上相当大程度地改变西方、尤其是美国人文学术的面貌。 在九十年代,在它的高潮时期,它对于西方高等教育,尤其是通识教育里面,经典的文本的重新选择和确认方面,起到很大的作用。刚才稀方也谈到,相当多的后殖民理论是从第三世界或者说是非西方族裔的作者出发的,所以在当时的文化研究和高等院校里面,尤其是通识教育课围绕经典和经典化这个问题的讨论,使得产生出更广泛的影响,超出了一般人文学术的范围,到了一个人文教育这个层面。因为需…

理解今天中国,先理解毛邓时代的关系

汪晖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主持人:傅先生刚才用了不长的时间帮我们梳理了他这些年研究的进程。接下来就该用非常热烈的掌声欢迎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双聘教授、清华大学社会高等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现代中国思想兴起》的作者、我们非常喜欢的汪晖教授上台。听一听两位之间的对话。 汪晖:首先很谢谢咱们清华学生会时代论坛的同学邀请我来和傅高义教授一块跟大家交流、来讨论历史变革的时代。 我们都知道傅高义先生是《邓小平传》的作者,我们也可以说他刚才的发言也是从这样一个特殊的角度,他做出的,特别是在毛泽东和邓小平这两位历史中国的领袖人物之间做出的一个判断。 汪晖教授 我刚在休息室见到傅高义教授的时候也跟他提起20多年前,大概在1990年、1991年(傅高义教授大概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研究广东),1989年以后全世界都在发生关于中国未来的大讨论,我比较深的印象是傅高义教授当时在香港的《二十一世纪》发表了一篇文章《从珠三角的改革来考虑中国的未来问题》。1989年的时候,普遍的看法是中国要崩溃,很多人这样说,还有一种说法是中国要退回到过去的时代,闭关自守等等。那么傅高义教授当时从广东的经验出发,论证了中国可能既不会退回到过去,也不会崩溃,这样一些基本的结论,我那时候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说这个话是要谈论我们今天讨论的一个基本的氛围,我们可以说有两句话可以来概括,我的讨论跟傅先生不太一样,他是从两个人物,我是想从历史视野来看一看这个问题。 今天我这两句话是什么样的两句话呢? 第一从1989年以来,一直持续的出现中国即将崩溃的论述,那我想这个“崩溃论”的崩溃是这个时代的特征,那傅先生早期的研究也证明了这一点,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们说是1989年以后很流行的一个理论,叫做“历史终结论”。我们也可以说什么是概括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另外一个概念,是终结论的终结,我们发现历史终结的论述没办法再成立,未来的展开,扮演什么角色,它的位置都包含在终结…

代表性断裂与”后政党政治”

汪晖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摘要] 本文从三个不同方面论述当代中国的代表性危机。第一,代表性断裂是当代世界的普遍政治危机,其核心是政党政治的危机;第二,代表性危机是中国社会主义体制危机的政治后果,其核心是阶级政治的衰落;第三,现代中国革命中的理论辩论和群众路线既是中国代表性政治的历史前提,又包含了超越这种代表制的要素。在思考"后政党政治"的语境中,重新思考这一政治传统有助于探索政治的未来。 Abstract: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crisis of representativeness in contemporary China from three perspectives: first, the fracture of representativeness is a general political crisis in the world, the core of which is the crisis of party politics; second, the crisis of representativeness resulted from the crisis of the socialist system in China, the core of which is the decline of class politics; third, theoretical debates and the mass line in the modern Chinese revolution are not only historical prerequisites for representative politics in China but also contain elements that transcend its representative system. In the context of post-party politics, rethinking this political heritage will contribute to the exploration of the future of politics. Keywords:fracture of representativeness, post-party politics, people's war, the mass line, supra-representative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