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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柏峰:做无愧于时代的社会科学学者——在青年长江学者受聘仪式上的讲话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和同事:

大家上午好!

今天,能受聘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并作为长江学者、文澜学者的代表在此发言,我非常激动,倍感荣幸。我的发言主题是“做无愧于时代的社会科学学者”。

此时此刻,特别想说感谢。首先,感谢我的老师们、历任领导们在我成长过程中给予的培养、爱护、帮助和提携,感谢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理论法学系、法理学教研室多年来为我创造了自由、宽松而又严肃、正派的教学研究环境和人际关系氛围。我1998年进入本校法学院本科学习,2005年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近二十年来,从一名懵懂的“跨世纪”大学生到“传道授业解惑”的“师者”,从求学和探索到指导他人学业和人生方向,在这个校园里我得到了太多的恩泽,有老师的教育之恩,有领导的关怀之恩,有同事的帮助之恩。当年,我从一个灾区的贫穷农家走进校园,学校和老师向我伸出温暖之手,帮助我解除生活的困顿;后来,当我表现出学术热忱和学术敏感时,老师们为我指点迷津,给我精神鼓励,为我创造物质条件,让我明确前进的方向;及至我留校任教,又有同事们处处照顾,为我减负,让我能集中心智于学术事业;当我遭遇财政困难时,有法学院和学校的南湖学者工程、文澜学者工程来解燃眉之急;待到我成家育儿之时,学校和领导总是积极回应诉求,创造条件解决我的现实困难。每每念及这些,总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之感,难免感慨我的人生是多么幸运,似乎总有人将我擎起来,让我能心无旁骛地去攀登学术高峰。

其次,我想表达对党和国家的感谢,尽管她们比较抽象。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做了一名教师和社会科学学者的本职和本份工作,党和国家却给了我那么多重要的荣誉和平台,以及相当不菲的物质收入和奖励。我出生在农村,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父母曾经期待我能成为一名小学教师,如今我成了一名大学教授,有一定影响的青年法学家,受社会尊重,前不久还得到中央领导人的接见。实话说,我常有惶恐之感,觉得自己做得远远不够,得到的却太多。

此外,必须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长者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我能在学术上取得一些成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时代的需要和机遇。我的专业背景是法学理论和社会学,研究进路是法律经验研究,通过田野调研获取素材和问题,用社会科学的知识和方法予以分析。我们所处的这个丰裕的巨变时代,既为研究提供了巨大的学术机遇、空间和舞台,也为研究奠定了物质基础。在学术意义上,中国法治的田野中“遍地是黄金”,我不过是恰好闯入富矿的小孩,心无旁骛,淘得几块真金,还不一定是质地优良的,就够我安身立命、衣食无忧了。我们这些人,按自己的志趣去探索时代的主题、法治的规律、治理的秘密,做着自己爱做的事情,拿着不菲的收入,还可以得到各种荣誉和奖励,这些都得益于时代。

时代给我们提供的机遇和空间,也在实质意义上对我们提出了挑战。今天,中国处于民族复兴的前夜,我们已经看到了国家崛起、重返世界第一的曙光。然而,国家崛起和民族复兴,绝不仅仅是GDP的增长,也不仅仅是工业能力、军事能力等的崛起,它必须伴随着软实力和社会科学能力的崛起。

社会科学源自社会发展的时代需要。19世纪后为了应对资本主义和工业化进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应对快速社会变迁的需要,现代意义的社会科学才得以产生,它将社会实践经验作为研究对象,这与西方古代的学问有很大不同。中国古代也没有社会科学,而只有与“文明国家”的政教体制相配合的“学术”,每当社会的缓慢发展累积到政教体制无法应对其中的问题时,“学术”就会通过重新阐释圣贤言论来为政教体制寻找应对之道。社会科学在中国的引进,本质上源自西方入侵所造成的救亡危机,源自中国学人寻求救国救民的现代化道路的需要。

时至今日,中国早已成功应对救亡图存问题,但社会科学有了新的时代任务。中国正在走向世界每一个角落,中国经济、科学、技术日渐为世界叹服,中国的社会科学理论和话语迟早也要走向全世界。这需要中国社会科学学者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

中国是与西方发达国家十分不同的国家。中国有5000年文明,中华民族具有与西方文明完全不同的历史和文化;中国是有960万平方公里和14亿人口的大国,中国的任何大变动,都会成为改变国际格局的力量;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缺乏先发内生型现代化国家现代化过程中对外殖民的条件,中国发展不得不面对西方大国的限制;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中国民众对党和国家有特殊的公正期待,对政权合法性有特殊的要求;中国社会经济、文化、政治发展不平衡,这些都需要社会科学学者从多方面多角度去认识中国。新中国成立六十多年来,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取得巨大成就,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发展道路。中国的发展道路和发展经验,理应在社会科学上得到总结,在话语上得到反映。

中国是对全球结构影响巨大的大国,中国经验因此是世界性的。建基于中国经验的社会科学理论,很可能会吸引广大第三世界国家乃至西方国家向中国学习,从而成为世界性的,第三世界国家甚至欧美国家将被吸引到中国来学习制度和社会科学理论。当中国的世界大国地位奠定、世界强国地位巩固之后,中国的软实力也将达到新的高度,在全球治理体系中的话语权不断增长,中国经验和社会科学理论随之走向普世化,中国的大学将承担更多的国际教育责任,中国也会逐渐成为世界人文社会科学教育的重要中心,成为全球青年留学的主要目的地之一。到那个时候,今天所谓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不再是问题;今天所谓的话语引导能力、规则制定能力、议程设置能力、舆论宣传能力,也不再是问题。

然而,上述美好的愿景,不会自然而然的到来,需要社会科学研究者做出艰苦卓绝的努力,助力主政者做出扎实而智慧的安排,以适应中国崛起为世界强国而担当世界性使命的需要,适应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需要。我们这一代学者,生逢其时,时代给了我们不凡的机遇。然而,机遇也是挑战。如果我们不能成功应对挑战,势必被后人诟病。也许,即使成功应对了当下挑战,相对于中国社会科学的未来愿景而言,我们这一代人终究只是过渡性的,我们注定很快会被超越。然而,我们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可以拿来一搏,也必须一搏。又或许,正因为会被超越,我们才需要更加努力,为后代学人奠定更好的基础,造就更高的平台。

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几乎已是青年社会科学学者的最高荣誉。于我个人而言,十分珍惜,万分感恩!对老师、领导和学校的培养、爱护、帮助和提携,只有加倍努力,才能宽慰自己!对党和国家给予的荣誉,只有兢兢业业,以求不辱没荣誉称号!而面对时代的机遇和挑战,我有涿鹿中原的豪情,也有不输后人的气概,决心做无愧于时代的社会科学学者!

与大家共勉。谢谢大家!

2017年9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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