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的发展道路(一)

柴静的雾霾纪录片《穹顶之下》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反响,激发了人们对于环境问题的关注,甚至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对于这部纪录片本身,赞成者有之,质疑者也有。无论是赞成者,还是质疑者,大家能够参与到这场公共话题的讨论之中,都表明是在关注我们自己的生活、关注我们这个国家发展道路的选择。在这样的问题上,基于不同立场,存在不一样的声音,非常正常,真理并不是任何个人可以独自掌握。 环境保护问题,已经成为了影响每个人生活质量的重要问题。如汪晖所言,“环保是未来的大政治”,这就更加需要更多的人参与到对问题的讨论之中。但是,这需要我们能够深刻地、全面地(而非肤浅地、片面地)认识这一问题本身的复杂性。因柴静纪录片所引发的争议可能很快就会淡去,但是环境保护问题,以及进而言之的发展道路如何选择的问题,则应该成为我们持续关注的话题。为此,基层法治研究网编辑汇集了学界讨论这一话题的部分文章,组成“穹顶之下的发展道路”专题,供大家学习参考之用。本次先推出本专题的第一部分,今后还会继续编辑本专题。

10篇文章

杨华:穹顶之下,我和乡亲一起动手消灭村里的遍地垃圾

杨华

[摘要] 不知多少在外打拼的读者有过这样的体验:想象中的家乡总是湖光山色、蓝天碧水,人与大自然和谐共处,乡亲们享受着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但是,受不了北京的雾霾,春节回家想享受片刻青山绿水也不可能了。每次回家正当近乡情更怯时,首先映入眼帘却是不忍瞅第二眼的“脏乱差”,煞是倒胃口,瞬间从诗意和憧憬中被拉回到现实。相比城市人更关心的雾霾,农村垃圾更严重。柴静给市民指出“拨打12369”投诉污染这条大路,本文作者则亲手劳动并动员乡亲一起参与,这些都是现代中国有价值的行动参与方式。

强世功:天气问题背后的国家利益与道义博弈

强世功中国著名民族问题专家、法学家

【观察者按】2010年7月,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强世功在第四届通识教育班发表演讲,对吉登斯的《气候变化的政治》展开深层解读,揭示了在这部貌似普世环保的著作背后的政治谋略——呼吁美国强化英美联盟以制衡欧盟,在碳排政治上掌握主动。强世功进一步追问,中国作为大国,怎样提出自己针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应对理念和政治哲学?在台风过去之后重读此文发人深省。 【正文】 在现实的国际政治中,不存在单纯的气候问题.而是各国围绕碳排放权展开了激烈的政治博弈。中国目前从“碳政治”中获利的可能性不大但可以借气候变化思潮推进环境改善.鼓励新能源技术开发。哥本哈根会议中国没有提出自己的环保理念。道义主张不足根源于今天的中国社会没有一个明确、深厚的政治哲学基础。构建道义基础,我们要从中国传统文化、哲学,包括社会主义传统和自由主义传统中寻找资源。 一、 “碳政治”的核心是利益分配 目前,在许多问题上开始流行一种“阴谋论”话语,无论是货币战争、反恐,还是气侯问题,都有人说是“阴谋”。意识到“阴谋”总比陷入傻呵呵的天真状态好,但我认为根本不存在“阴谋”,只有“阳谋”。现代政治不是古典的密室政治,而是民主启蒙时代的意识形态政治,政治决策的公开透明是现代政治的基本要求,且学术(智库)、传媒与政治的互动已经成为现实。一些人之所以认为存在阴谋,那是因为以前太天真,单纯地相信了某些所谓普世价值理论,而遗忘了政治的存在。事实上,普世价值理论本来就是一套 “意识形态”,而意识形态就是 “阳谋”。许多伟大的思想家早已经讲过了,人类历史无非是一场斗争的历史,一个阶级胜利了,一个阶级失败了;或者说勇敢者胜利了,懦弱者失败了;或最终都要同归于尽,如是而已。因此,启蒙时代实际上开启了 “阳谋时代”,没有人是傻瓜,各种主义说得明明白白,各种利益也清清楚楚。美国总统的口头禅就是 “国家利益”。遗憾的是,现代人很容易被 “启蒙”本身遮蔽了眼睛,陷…

黄平:关于发展的几个关键词

黄平

发展主义 发展主义是现代化话语中的一个重要的有机构成部分,在现代化话语语境下,“发展”的内涵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社会变迁,而是源自十七世纪以来欧洲的启蒙思想中关于社会“进步”、“进化”的观念,并在二战后发达国家对其他地区和社会的援助和贷款项目实施过程中日益成型的一套“战略”、“规划”和“方案”。在这种“发展主义”的模式内,“发展”包括了诸如工业化、城市化等内容,这些“××化”是现代化的一些方面,而现代化本身,却只有一个:西方的现代性的实现或扩展过程,其他地区和社会的“发展”(或“现代化”),不过是源自西方的这个现代性的(褒义地说)扩展或者(贬义地说)扩张而已。 吊诡之处就在于,即使是批评“发展主义”,或对现代性带有批判性的理解,也常常是以欧洲的“发展”为蓝本和依据的;即使这些批评和批判看到了欧洲以外的发展,包括如何对欧洲的现代性进行富有意义的反应(积极的接受、融合、创新,和各种形式的怀疑、抵抗,等等),也主要是将欧洲作为“发展”的原生形态,欧洲以外的变迁无非是如何受到西欧的发展模式的影响罢了。 换句话说,发展主义语境下的所谓“发展”,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社会变迁和生活质量的改善,而是在现代化话语语境内,如何以欧洲近三-五百年的变迁模式为依据,又如何学习、模仿、追踪欧洲模式的过程。 比较典型的“追赶”实践,在早,可以追溯到彼得大帝的“改革”,日本的“脱亚入欧”,以及本世纪前半段中国和印度等国的志士仁人“寻求富强”的种种努力。但是真正将“发展”作为一种占支配地位的由国家推动的“赶超战略”和建设规划,并因此使之成为压倒优势的“发展主义”话语,是二战以后。那时,一方面是“马歇尔计划”对战后欧洲复兴的推动作用和发达国家对“第三世界”各国的援助(包括发达社会派出的专家对格外、各地的设计与顾问),另一方面是前社会主义各国普遍采用的“赶超”战略。尽管它们之间有许多差别,但有一点是类似的:“发展主义…

许宝强:发展主义的迷思

许宝强

许宝强:知识、权力与“现代化”发展论述

许宝强